Erato.

“我梦见我写信给你。”

【双黑】启程

【双黑】启程




*事实证明,只要不咕咕就能赢得整个世界(胡言乱语




*试试搞搞哨向pa,最近哨向上头,嗑什么都是这个,憋死我了。



*明里写的是哨向,暗里藏的是结婚。




*狂灌一瓶水溶C100后的迷醉产物,昨天喝的是可乐效果超乎我想象,看看今天这个怎么样(。今天也是撞大运自暴自弃式产出的一天啊(仰头




*来自上周疯狂循环beautiful in white的灵感,这歌我听到第一遍就想到双黑,越听越觉得‘这不就是他俩嘛!’如果想配BGM看的话也就这首歌了!真的十分推荐配着歌看因为我就是疯狂循环写完这个故事,越写越配,非常想安利!!






三级结合有时算不上什么好事。中原中也想。




今早的特级会议他和太宰治差点迟到,这都怪那个幼稚鬼起床气发作,早餐时和他磨来磨去就是不肯吃煎蛋,出门的时候死活都不肯多套件外套。中原中也焦头烂额,只想着干脆赶紧信息过载就地挺尸,一边却还得任劳任怨的给太宰治套上头盔之后跨上机车夺命飞奔。太宰治还不安生,抱着他的手乱摸一气,被呵斥了好几句才有点委屈的收了手,让中原中也前一晚饱受摧残的腰幸免于难。




这么多年中原中也早就被太宰治磨炼出来一身出色的踩点技巧,太宰治被他呵斥脑子却清醒,首席向导收集和分析信息的强大能力被他拿来算红绿灯的秒数,困的眼泪直流声音都哑却还是跟他说这个黄灯要是不闯就赶不上最后一秒打卡,到时候这月全勤奖就得泡汤。中原中也一边咬着牙在心里骂着混蛋一边把机车速度开到最大,大声和后边说着这月全勤奖拿不到你也别想吃到蟹肉罐头,风一样飞过那个窄窄的十字路口,最后拽着个哈欠连天的拖油瓶冲进会议室的时候秒针和分针都恰好压在‘12’中央,可谓圆满收官。




太宰治一抬眼看表知道自己的蟹肉罐头有了,四舍五入等于自己的半条命也保住了,几乎彻底睁不开眼,任凭中原中也把他拖到座位,柔柔弱弱像是被榨干了似的,被开会的一众大小头目投来复杂的目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下边的那个。中原中也在心里冷笑一声,却还知道去后边的柜子里拿瓶咖啡,单手拨开易拉环递到太宰治面前,还笑了一下,一副挺会关心人的样子。




但其实太宰治只瞥了一眼,就扭过头来眼神绝望———他刚才明明在精神领域给中原中也疯狂传递信息说想喝橘子奶昔,中原中也这么做绝对是出于报复心理。什么哨向共感,什么亲密关系,果然都他妈是放屁。太宰治看着那杯咖啡惆怅两秒,开始了对人生和社会的大思考,一直神游到会议结束,中原中也被尾崎红叶叫住的时候才堪堪给自己叫了个停。




他本来也要懒洋洋跟过去听个究竟,结果被大姐突然竖起的、带点警示意味的精神屏障挡了一下。太宰治无所谓的一耸肩,在精神领域里给中原中也传讯说在外面等他。怎么感觉怎么像“女孩子们关起门来说悄悄话”,但他知道这句吐槽要是一暴露都不用中也动手,大姐的金色夜叉估计先追着他跑,于是还是保命要紧,三步并两步冲出去靠在会议室门外等人。




尾崎红叶等到所有人走后才开始进入正题,之前都是在问中原中也的身体近况,等到森鸥外走出去关了会议室的门之后就立刻从和声细语模式切换成威严庄重模式,弄得中原中也本能的一个激灵。他有预感接下来不是什么小事,迅速调整好心情之后就听到尾崎红叶问他———




“正式结合的仪式,你俩想好什么时候办了没?”




三级结合果真不是件好事。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看看,总有催婚的。




———启程———




塔里结合分三个级别,一级结合基本就是任务中的状态,只要向导的精神域够广、哨兵的结合域不那么强人所难,基本上大家都能友好相处,随便连随便断,任务结束以后拍屁股走人;二级结合则要求双方互相展开精神图景,基本上相当于中短期合作,最近几次任务就都是老伙计你了,拜托你多担待;三级结合披着长期合作的皮,内里却冒着私定终生的粉色泡泡。有哨兵从前在训练营的休息室里发表过高见,说二级结合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等到三级结合就熬出头啦———他说的没错,确实有好多哨兵向导就堪堪卡在这条线边上,被各种理由和借口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挺可怜的。




但要中原中也说,熬出头这种事就是扯淡。他十五岁进到塔里,一级结合的时候就在和太宰治打架,不知道因为这个他和太宰治被关了多少次禁闭,但他俩在禁闭室里也能吵也能打,所以还行。等到现在二十五岁,和太宰治认识十年三级结合八年,还是在打架,因为这个偶尔还会被罚体能,太宰治也会被罚体能,只不过他的圈全都推给中原中也跑,但这人总算觉醒点良心,知道买好中原中也喜欢吃的东西在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室等,中原中也跑完他就蹭过去递水递吃的。害,没差。中原中也看着忙前忙后握着他的手进行精神梳理的太宰治,咬着太宰治给的橘子味小饼干恨恨地口是心非,这有什么差别,不就是多了一袋吃的嘛。




他最近正在烦的事也和这个结合体制有关。前两年塔里出了个文件,说是三级结合达到一定时段,就建议办个正式结合的仪式———官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怎么看怎么像个婚礼。虽说只是建议不强求,塔里也早就默认他俩过了这条线,但其实他和太宰治跌跌撞撞相互扶持走到现在,还真没空出时间来折腾。他从没说起过,太宰治提过一两次,看他没兴趣也就不了了之,罕见的是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先沉不住气,开始联合操心起他俩的终身大事。太宰治神出鬼没,应付监护人的重担自然落到了中原中也身上。原先只提过一两回,但最近他俩同期的哨兵向导有好几对先后完成这个仪式,两位监护人就受了点刺激。恰好最近新一轮名单要递上去,尾崎红叶就过来做中原中也的思想工作,有什么关系啊,尾崎红叶说,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




都是走过场了,不走也行啊。中原中也心里暗自腹诽,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迫于尾崎红叶的殷切眼神还是换了种方式说。大姐,我俩都三级结合八年啦,结合的时间比这条建议出来的时间都早,这东西对我俩来说有没有都一样。中原中也是真的搞不懂有什么重要性,尾崎红叶看他这样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对中原中也的情感教育,怎么跟心思弯弯绕绕的太宰治在一块这么多年骨子里还是个直男。她刚要琢磨琢磨再换着方法劝中原中也两句,恨不得当场就让中原中也开窍,结果就在这时门口的太宰治突然探出头来,打着哈欠敲了两下门框,敲敲手腕上的向导手环和中原中也说有新任务从天上砸下来。




中原中也终于得救,着急忙慌的把帽子往头上一扣,逃也似的冲出去和他的向导回合。太宰治从善如流的拉过他伸过来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扭过头笑起来和尾崎红叶说一句再见,就拽着自己的搭档超走廊的另一端跑过去。尾崎红叶看着他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折扇在手里轻轻敲了几下,最后还是恨铁不成钢似的叹出一口长气来。




那边太宰治拽着中原中也跑过拐角就停下来,中原中也还要继续跑,说不是有任务吗,你要跑不动的话拽着我吧。太宰治在心里翻个白眼,想着不愧是他家哨兵,这么久了对他的心思也没一点防备,坑蒙拐骗也都照单全收。笨蛋中也。太宰治握着他的手如是说,感谢我救你于水火之中吧。中原中也刚才还在纳闷太宰治的精神系波动并不强烈,怎么都不像有紧急任务需要部署安排的样子,这时候才回过味来,没好气的啧了一声。




走廊拐过弯不远就是个小阳台,他俩走到那里,中原中也就伸手朝太宰治要烟。最近太宰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开始逼中原中也戒烟,美名其曰防止信息过载,实际上不知道打什么鬼心思。太宰治规定他一天最多两根,还跟梶井基次郎立原造道等等中原中也能要上烟的人都打一遍招呼,弄的几乎半个塔都知道首席哨兵在向导的督促下痛改前非决定禁烟,下级哨兵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点敬佩,实际上他只是被太宰治磨的没办法后才答应下来。太宰治还经常使带了烟不拿打火机的损招,弄的中原中也只想把他揍一顿消气。这回太宰治倒是很顺畅的摸出个打火机,眼看着是被揍怕了终于妥协,结果翻遍全身愣是没找出装金蝙蝠的烟盒来。中原中也一下气结,抓着太宰治的衣服要骂他欺人太甚,不想这人眯起好看的眼睛,眼尾一挑嘴角一勾就着靠近的距离不由分说的亲了上去。




那个亲吻如往常一样缠绵又勾人。太宰治一手揽上中原中也的腰,明里看了是亲昵的动作,暗地里却逼着中原中也踮脚抬头,而他自己轻轻弯腰把对方拉的更近亲的更深。中原中也抓着太宰治衣领的手放开,极其果断的抱上太宰治的脖子,手肘搭上太宰治的肩膀,心里那点不服气被太宰治牵出来的精神线捋得服服帖帖的,也懒得再和这混蛋计较些什么了,舌尖交错着就要去碰太宰治的上颚,嘴唇泛着点水光,牙齿去咬太宰治的唇线。太宰治了然又安抚似的抬手揉揉他头发,舌尖碰了碰中原中也的小虎牙,贴的更紧了些。




“接吻总比抽烟来的舒服吧,还简单,不用每天带着烟盒和打火机到处跑,”太宰治笑着说,“以后中也要再想抽烟,就来找我接吻好了!”




“什么啊这是……别想和我继续耍赖。”塔内体术第一、无人能敌的中原中也现在耳尖绯红,连气都喘不稳,却翻了个白眼不再去和太宰治多加计较,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拿烟解愁的欲望下去不少,也可能是太宰治刚才在他的精神域做了什么手脚,不过这些平时都属于太宰治的正常招数,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差不多得道看开,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太宰治摸摸口袋,不知怎么变出两颗金平糖来,拆开包装纸递过去一个给中原中也。他心性使然想什么做什么,指尖推着那一小颗糖果滑进中原中也舌尖又撤出来。中原中也不甘示弱,在那根手指上留下个细小的牙印,还挑衅似的回望太宰治一眼,有点像在宣告所有权的小动物。太宰治忍不住笑出声,把另一颗糖丢进自己嘴里之后又扣上了中原中也的手帮他弱化感知———中原中也的五感太强,太宰治总怕他过载,即便是吃个糖喝个饮料这样的小事也要一直握着他的手,读作关心哨兵,写作吃他豆腐。中原中也看他一眼,默不作声算是允许了。




“大姐刚才在说正式结合的事?”另一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扶着脸,稍微弯腰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睛,咬着糖含含糊糊的问,中原中也干净利落一点头,太宰治就眯起眼睛重新切换为懒散模式,也开始跟中原中也大吐苦水,“森先生刚才在门口揪着我审问,还偏要把申请表传给我。”




他一边说还不够,摁下向导手环上的按钮把申请表投影出来给中原中也看,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婚姻届。他伸手揉揉太宰治的头发算作安抚,太宰治微微偏偏头方便他动作。太宰治头发软软松松的,中原中也觉得手感好忍不住多摸了两把,把太宰治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四处乱翘之后才满意的收了手。




他是无所谓。八年的三级结合都走过来也不在乎这一张纸,况且正式结合听起来好,实际上中间流程繁复,不知道要发多少封邮件去请人,有的组合还会手写请帖,再加上会场布置……中原中也想到这些就一个头两个大,而太宰治平时怕麻烦怕惯了,估计就是有心也开始发懒。倒不是说像结婚一样走一遍这种流程不是不好,但他和太宰治现在已经走过十年的风雨霜雪,少年人年轻气盛的锋芒逐渐内敛,总觉得什么都经历过,这张纸拿不拿也就可有可无。




他本来以为太宰治也这样想,毕竟这人以前提过一下这件事,刚才也分明是抱怨的语气,他发表意见之后太宰治也说的确麻烦,少见的和他达成共识。结果他不经意地转头,金平糖从舌尖滚到内里,看到太宰治略微有点复杂又略微有点躲闪的眼神,飘飘忽忽的往外看,刚才还和他对视,这时候却像是在发呆似的,眼神追着阳台外的树叶不放。向导手环上的投影没关,那份申请表格边缘泛着浅蓝色的光,图像不时因为信号不好抽动两下。中原中也心下好奇,把手背到身后摁下哨兵手环,向导心率的检测数值稳定的传进脑海。




真是傻逼,中原中也感叹,和激烈运动之后没什么两样。




太宰治想十说一,再次提起这件事只是因为他对这仪式感兴趣,又不想明说只觉得逊,于是开始偷偷试探中原中也的意见。中原中也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早该明白,毕竟如果太宰治对这事情丝毫不在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第二次,不,说不定一次都不愿意提,或许在森鸥外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迅速找个理由逃之夭夭再也不见。他抓住了点太宰治的小把柄,这时候甚至有点高兴。三级结合之后感觉情感共享,精神系连着精神系脉脉跳动,可即便这样中原中也有时也看不透太宰治的伪装———他是哨兵,明明就对刺探心思这种事不擅长,精神力那边又是太宰治占些上风。只不过太宰治能控制心跳、呼吸和表情,却不能控制住一往情深。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摁灭哨兵手环,拍一下太宰治的肩膀,精神域毫无顾忌地张开,游隼和白鸮冲天而起。太宰治并未处于最放松的精神状态,精神向导却被却被哨兵难的带有安抚性质的精神力逼了出来,毫无防备,无比丢脸。他看看太宰治,对方几年也不被揭穿一下心思,这时候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却下意识的先扣紧了中原中也的手,十指交握,用力到连指尖都泛白。中原中也懒得和他废话,他确实不差这一页确认书,但要是太宰治想要,这东西他还给得起。于是他伸手抓过太宰治戴着手环的那只手,另一手仍让太宰治死命扣着,在影像上划了两下,食指龙飞凤舞的签下一个名字。




“太宰,”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张扬放肆,他挺满意,刚才在尾崎红叶那里“我就是死,从这儿往下蹦,也决不交这破烂申请”的态度这是被彻底抛之脑后,真香警告来的比翻书还快。首席哨兵有些意难平,但看透了太宰治心思的壮举又让他挺得意,算是勉强正负抵消,“你真麻烦。”




太宰治愣了愣,白鹄在空中一秒当机,迅速开始自由落体,好在被游隼拉了一把,没落得个用脸撞树的惨剧。他看着神气飞扬的中原中也,身体遵从本能反应,一把抱了过去,头抵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狠狠蹭了蹭,扭过头去亲亲中原中也的耳廓。中原中也甩甩刚才被太宰治握麻的手,好心好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背。请柬你写,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嘴角却扬起来,手写,用毛笔那种。




太宰治头一回无条件遵从,用力的点点头仿佛一个只会嗯嗯嗯的机器。




这个消息没过多久就传进两位监护人耳朵里,森鸥外看到那张申请书的时候只觉得前途光明,尾崎红叶则把中原中也叫出来,折扇敲敲中原中也的发顶,佯装生气的抱怨说自己的话居然没太宰治管用,嘴角却是挂着笑意,随后又话锋一转说要帮他挑两条合适的领带,问他喜欢什么样式。直男审美的中原中也头一次在选领带前犹豫,最后还是太宰治利用听视共感帮他做了决定———太宰治觉得黑色适合,中原中也就当机立断选了深蓝。西服倒是没怎么犹豫,大姐推荐的白色让两个人瞬间达成共识,太宰治不是没想过让中原中也穿婚纱,但他看见中原中也的拳头就怂,所以放弃。




太宰治罕见的乖乖听话,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认认真真写完了所有的邀请函。他许久不用毛笔,写久了手都开始抖,每次出现这种状况就去中原中也那里装可怜,让中原中也帮他揉会儿,就又投身于写请柬的大事业中去,却真的没有偷懒,横竖撇捺都写出少年风采,挺拔的字里带点雀跃。中原中也那些天看文书时经常走神,一走神眼睛就往写请柬的太宰治身上瞟,哨兵手环偶尔小声滴滴响又被他立刻按灭,是心率变快的最好证明,可他也偏要藏着这个秘密。尾崎红叶说好只帮他俩挑衣服,结果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少年人少有的慌乱,最后还是抿着嘴叹口气,拉着森鸥外和爱丽丝接手了会场布置的工作,于是太宰治看向森鸥外的眼神不如从前尖锐,也知道点头道一句谢。




他和太宰治都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和解,每一天都变的更加心平气和不骄不躁,缓步走向仪式那一天。正式仪式没请多少人,不符合他俩在战场上高调的威名,却恰巧契合少年人温柔清新的一腔情。中原中也收到好多人的祝福,相熟的不相熟的面孔和他在训练室或者走廊上相遇都恭喜他,那些笑容让中原中也有点猝不及防,甚至有点慌乱,只好郑重的一个一个感谢回去。太宰治那段时间步履飞扬,显露出一点少年人的朝气和风采,好像光芒突然近了他的身,把他身边的黑暗驱开揉散了,连早上的起床气都不是很难处理,中原中也得以遵守交规不闯黄灯。




等到仪式开始的前晚,他俩却开始先后失眠,两个人一个说着不在意,一个说着无所谓,最后却超级在意超级有所谓。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个靠在靠枕上,一个抱着抱枕挺尸,面对面干瞪眼,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互相抱着勉强睡着,刚睡没俩小时就匆匆忙忙地出门。太宰治睡得少神志却意外清醒,精神系活跃度比平时高个等级,弄的中原中也那天早上太阳穴直跳。




他俩赶到会场的时候不算晚,却没想到其他人到的更早。中原中也刚踏进门就被尾崎红叶拽走化妆,太宰治则被森鸥外留下来,这时他对森鸥外没那么多敌意了,于是接过森鸥外递来的领带夹,罕见的笑起来蹲下让爱丽丝帮忙整理那条黑色领带。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来的晚些,后辈们被安排了布置会场的任务,帮忙整理幕布和花门。他俩的关系还没那么好,刚结合的哨兵向导总是戾气重些,但已经形成了微妙的默契,想必之后的相处纵然鸡飞狗跳烟尘漫天,却也能收获一个好结局。




太宰治在吵吵嚷嚷的人群里摸到化妆室,去给中原中也送一瓶橘子汽水。那瓶汽水刚从冰柜里逃出来,水珠粘了太宰治一手,沿着手腕滴滴答答的留下来。中原中也抽张纸巾递过去,看尾崎红叶不在就狂灌三口,刚涂上的唇膏就掉下去些。太宰治手是凉的,被中原中也一把握住,那点热度便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尾崎红叶把他们俩拉到深红色的幕布后,看见中原中也的唇膏没了就又要说他两句,结果会场另一边突然有人叫,尾崎红叶看中原中也实在不愿意也没辙,拿着折扇敲了下中原中也的手心,却并未再逼他,毕竟这是个专属于那两个人的仪式。太宰治蹭到中原中也旁边,无比熟练的去拉他的手,中原中也因为人群的喧闹声而略微过载的五感重新归位,眉头也舒展开来。那时不知谁喊了一声,然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就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光源都关掉,只剩下幕布正对着的、明亮的一小片。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把幕布来开一点,那点光就冲进这个细微的缝隙。光线很暗,中原中也夜视能力极好,于是就抬头打量太宰治,目光坦坦荡荡没有丝毫要移开的意思。那点明亮的光碎碎的洒在中原中也眼睛里,好像一片星河,内里波涛汹涌,怀着一腔少年人的深情。太宰治看着这一幕,却突然想起十年前他和中原中也相遇的那一幕来,回忆的碎片拼拼凑凑,散着明光聚到一起,凝成一幅完整的画面来。




他遇见中原中也时还没经过分级考核,性格也不算讨喜,又因为跟着森鸥外工作,自然而然的就有人看他不对眼。当时他还在新兵营,每天光顾着自杀,没时间在意这些,对挑衅的人能躲就躲,只是因为他怕麻烦。结果有几个戾气很重的新兵最终因为一件小事和他当面起了冲突,太宰治自觉没说两句话也没怎么样,那群人就集结或者收买了几个新兵营的同伴哨兵来找他碴。太宰治眯着眼睛,打算放出自己的精神向导,冲破所有人的精神屏障之后走人———他向来懒得麻烦。



结果就在太宰治准备动手时,有人突然冲过来拦到了他的身前,游隼展开双翼挡在站在太宰治肩头的白鸮。他手里握着一泓明光,是把花纹被精神力充满了的匕首,如同之后每一次一样的带着破空的风和张扬的神采,溶着不可阻挡的威压,直直打进敌方最弱的那一角。太宰治看着他暖橙色的发尾闪着红光,海蓝色的眼睛里映出武器相撞的火星,突然觉得心痒,自他戴上就从未响过的向导手环突然发了疯般滴滴作响,心里突然生出一片从未有过的火热来。他一眨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就有一道光飞速转过,头发被劲风扬起来,缠在眼睛上的绷带不堪力量相碰产生的冲击,飘飘扬扬的散开落下来。白鹄刚振翅飞起,中原中也所有的精神刻度便被飞速拨正,所有的感官在一刹那间归到最佳位置,力量的使用经过精密计算,被太宰治分配到身体的每一处。




少年人眼睛里有光,心里有火燃起,只那一刹那这么多年就再没熄灭过。




太宰治拨弄着口袋里的银戒,很普通的款式,内里刻了他们两个的名字。这样但凡中原中也因为任务关系把这枚戒指摘下收好,无名指上也会留下一个浅淡的、太宰治的名字。戴上这个之后中也就是我的东西了,太宰治在首饰店里、婚礼准备中甚至婚礼前夕、包括现在都无数次这么想过。他看着中原中也,对方明显是紧张,眼睛的一角被透进来的光照亮,细细微微的光点散开在眼睛里。太宰治听见两个人的手环都在滴滴作响,终于释然了似的笑起来。他们毕竟才年方二十五岁,少年人终归不是无坚不摧,却还有大好的前路等着他们去走,这就已经足够了。



“中也,”他向中原中也伸出手,另一只手抵在幕布边缘,是个要拉开的架势,“该出发啦。”


END



事实证明,可乐比水溶100C有效,能解决所有问题(。

终于写完了!!!(长舒一口气)谢谢看到这里!!



偷偷想问问大家比较喜欢哪几篇文 小声

午饭失智发言.jpg


我先说!!我其实对Letters极度满意,特别满意,超级满意(开始自豪吹逼)然后念念不忘和炸鸡篇也很满意(。昨天写的真实关系写的时候一泻千里反正很爽但刚爽完往往屁都看不出(。


10.7我来再说一下我的感受!!!目前最满意也最喜欢的一篇是哨向pa的启程!!真的从来没搞过这么顺畅(自豪)


以及 佛系卑微蹲蹲质问箱 问了不亏嘛 我也不会吃小朋友 只不过有时候过分热情吓到人家(……

【双黑】真实关系

【双黑】真实关系




*点梗的时候说过的狗血复合pa现在来了qwq!!!双黑的打架就是调情!!!!!




*总感觉这玩意写完我自己都不敢看,搞到哪步算哪步吧,卑微(。




*希望大家都甜甜的!






下午从不堵车的时段莫名其妙地连着发生好几起交通事故,平时十分钟就能开到的路硬生生被碾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晃晃悠悠挤在众多轿车里,好像一只巨型蜗牛。中原中也的手机不停的被摁灭再摁亮,等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好像终于受不了如此折磨开始抗议,带着百分之五十的电装傻充愣直接自动黑屏,接下来便是怎么强制开机都没反应。中原中也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包去赶新干线,买票的时总是不受控制的走神。他把信用卡和手机一起拿着,结果信用卡掉在地上两次,连带着手机也遭了殃,钢化膜承受不住撞击,以前撞出来的一道小裂痕干脆利落的扩散到了整个屏幕,摸上去的时候还掉下来几块小碎渣。




今天诸事不顺。中原中也对着自己光荣牺牲的手机膜和极度顽固、绝不开机的手机感叹,咬着下嘴唇深呼吸了好几次也在逐渐加剧的焦躁感中败下阵来。他烦躁地去拢遮在后颈的、汗湿了的几缕头发,要绑起来却想起今天早上的时候把皮筋借给了太宰治。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都没力气生气了,头发在眼前挡视线不停的晃也没管,发着呆在迷宫一样的车站里绕路,过了好一会儿才坐到站台上,行李箱在腿边一靠,低着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他今天的精力估计全用到了和太宰治吵架这件破事上了。中原中也有点自嘲地想。现在赶车买票这一系列事情对他来讲都是过度消耗,吵完架时火气被激到最高,剩下的一切行动都成了愤怒驱使产物,发火的峰值过了之后疲惫感逐渐占了上风。中原中也不想回忆刚才的任何细节,他只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把胳膊肘抵在腿上,双手交握,而后长舒一口气,微微弯腰把额头抵了上去。晚上的风把刚才湿了的头发和衣领一点一点沥干,吹过来的时候后脖颈凉凉的。新干线的灯光比所有的路灯都要亮,开进来的时候有一点晃眼。中原中也顿了顿,站起来的时候鞋尖敲了敲地面,把包随手放在行李箱上拖着上了新干线的门,上车的时候谢绝了乘务人员的好意,偷偷用了异能把那一大堆东西运上了车后继续拉着走,即便现在疲倦的要命,也没忘了跟乘务员扯出一个细微的笑来。






———真实关系———






前几天他和梶井基次郎去喝酒,后者和与谢也晶子确定关系有段时间,说要庆祝但总有突如其来的外勤和实验拦在路上。两个人隔一星期说一次去喝酒的事,定下来时间之后在成行之前一前一后放鸽子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中原中也是干部,毕竟不比以前那样清闲,梶井基次郎好一些,但最近森鸥外突然开始无缘无故频繁关怀他的研究项目,弄的这位实验无产阶级三天两头都在实验室加班,立志要做出一副港黑好员工的表象,展现自己为科学献身牺牲小我的大无畏来。




中原中也听了他的理由冷声一笑,放屁,我看侦探社的与谢也一叫你去,就算当天有几个实验要赶你也拔腿就跑。但由于当时森鸥外恰好介入洽谈,读作关心员工生活,写作间歇压榨员工,中原中也对此的评价也就只限于一声冷笑,没让梶井基次郎这月奖金泡汤,等到森鸥外看上去很满意的离开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剩下半句。梶井基次郎颇为神气地一扶眼镜,说我这不跟你学的,见色忘友,工作什么的都要靠后站。他很识相的没提起太宰治,中原中也听了一挑眉,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干脆利落地说这次喝酒你请客,干部命令。




最后还是挤了时间喝。梶井基次郎基本和他同时期加黑手党,当年是他们打麻将玩扑克耍UNO凑人数的不二人选,也是发现太宰出千时和事佬的不二人选。如今人生大事快要尘埃落定,怎么坑一把都不过,更何况这人是个搞实验的,能有把对象排在实验前一位的思想觉悟实在了得。中原中也那天提前跟太宰治说好让他接,然后自己喝的毫无顾虑心安理得,听喝的半醉的梶井基次郎讲他的爱情故事。他在吧台那儿靠着,听对面在那儿瞎吹之后嗯嗯嗯点头附和,一边跟老板说再加一杯红酒,打算把坑人行径在今天贯彻到底。他又喝一杯打算接着听对方吹逼,结果梶井基次郎好像终于快喝傻了,突然开始感叹———




“哎,其实我觉得你和太宰那样吵来吵去也挺好的。”




中原中也想着这人怕不是脑子喝到发昏,智商急剧下降归零,甚至有向负数发展的趋势。他想着有屁好的,吵完还得哄还得亲还得抱,吵完一场特别大的太宰治还要和他上床来降火,又幼稚又麻烦,关键他干脆利落的性格到这儿就跟换了一样,这一套他都照单全收,看着太宰治那张脸都感觉找不到拒绝余地,人生真艰难。他刚要反驳,梶井基次郎示意他要接着发表高见,于是中原中也把那杯红酒一饮而尽,趴在吧台上要听出个所以然来。




“我俩就不一样,我总感觉我俩还挺客气。”梶井基次郎说,中原中也狠狠皱了皱眉,觉得他俩之间刚见面的几次要能称得上客气,他和太宰治第一次见面就是相恩相爱、互相告白。“其实交往到现在有三个半月了,我俩一次也没吵过架。”




中原中也愣了,觉得这简直是件天大喜事,差点就开始给对方鼓掌庆贺,恭喜他一个直男终于掌握恋爱技巧,该在黑手党里举办一场恋爱讲座,为辛苦劳作的单身下级员工提供希望的曙光———那帮人每天带着墨镜扛着机枪冲锋,好像是不动心的典范,实际上想风花雪月恋爱一场的大有人在。结果梶井基次郎脸色并不算好,中原中也这个念头绕了两圈最后也没说出口。他敷衍的点点头,不耐烦的让梶井基次郎赶紧讲重点。




“如果吵起来的话,其实说明才是真正接纳了吧。”梶井基次郎压低了声音,栽倒在吧台上声音闷闷的,“感觉那样才算更进一步———真实关系,是这么说来着?我前两天读的那本指南上有这么写过……”




所以说他真的做实验了吗。中原中也头昏脑胀,怪不得这两天梶井基次郎的助手整天鬼哭狼嚎全楼都差不多能听见,他还以为是实验室大爆炸了。他听梶井基次郎神神叨叨的掰扯那本不知道从哪儿搞的恋爱指南,说其实吵架也算是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毕竟大家从谈朋友开始相处,怎么都是客气并且注意分寸,等到真正开始吵架其实是两个人关系很近才能进行的事。中原中也冷笑一下,扯淡,他和太宰治第一回见面就开始大吵特吵还打架,有天太宰治感冒嗓子疼,他俩一天没说几句话,倒让红叶大姐担心起来,拉着他到办公室和声细语的问他是不是和太宰治闹矛盾。真没有,他当时还特无奈的解释,大姐你把金色夜叉收回去,我说的是实话,那家伙今天感冒,没别的了。他没惹我,我没吃亏,不用揍他。———感情他俩是一开始就被划分到“亲密真实关系”的圈子里了?




“……哪儿有正常人会希望吵架啊。”中原中也笃定地说,“你买了本假书。”




“实验要求按步骤进行,恋爱也一样,得先进行完‘客气阶段’才能催化出‘真实关系’。”梶井基次郎丝毫不为所动,喝醉的人说地球是方的都信,大肆发表自己的感想。中原中也看自己是在白费劲,于是开始敷衍的重复好行对嗯是五字真言,余光瞟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不用看,单一扭头,就看见太宰治来接他,旁边还站着与谢也晶子,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一拍梶井基次郎肩膀,说走走走别在这丢人显眼,就拽着还在演说的科学家出了酒吧的门。




他和侦探社的女医生交过手,知道对方算不上温柔好对付,结果对方并没对梶井基次郎喝醉的行为有什么怨言。与谢也晶子只是皱着眉扶住梶井基次郎,还轻轻点头向他道谢,有一抹光从她深紫色头发上别着的金色蝴蝶上划过。而太宰治则还是一脸欠揍样,看他喝醉就肆无忌惮开玩笑,中原中也喝醉了腿都踢不稳,最后还被太宰治抱在怀里哄。骂太宰治是他醉酒后的保留剧目,这回他听到女医生带着笑意的一句“关系真好呀”顿时气结。谁和他关系好了,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地想,却觉得太宰治体温低抱起来真舒服,不由得又往对方怀里钻了钻,太宰治收紧了手臂在他背上拍了好久顺气,温声细语的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最后好像是被太宰治抱回家的,第二天想起来这事只觉得真他妈丢人。




所以说吵架真的一点都不好。中原中也坐在新干线靠窗的座位上撑着脸,隔一会摁一下手机,无奈地希望这个小东西能良心发现不要继续罢工,赶快开机。他和太宰治是今天早晨吵的架,起因只是昨天太宰治翘了顿早饭。他晨跑之前把对方拉起来好好叮嘱,回来以后看见东西没了以为太宰治吃过,中饭他们俩又叫的重辣外卖,直到下午中原中也开冰箱才发现早上他给太宰治准备的东西对方一口没动———至于为什么没扔,中原中也心里有数,就算借太宰治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丢掉他做的饭,要不然他现在就成全这家伙的自杀夙愿。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太宰治的胃痛紧跟着来,跑到医院打点滴的时候他不方便也不舍得说太宰治,等到太宰治没事之后就是一场指责。




中原中也承认那时候他语气不好,毕竟太宰治不是初犯,那个紧要关头他又接到一堆文书工作,只觉得烦躁的要命,只是没想到太宰治那天好像也心情不太好———他是现在才想起来的,对方紧皱着的眉头和压下的唇角明显是遇到了些麻烦事,可他当时只顾着和太宰治生气,哪儿管的上这些。平时类似于这样的吵架一般在十分钟之内解决,太宰治低个头做个委屈表情就能逃过一劫,假如再严重就接个吻,但今早太宰治明显火药味很重,死不悔改,还冷冷淡淡的顶撞———就这么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愣是翻出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从前两天太宰治不按时吃维生素一路翻到两人刚成为搭档时打得第一轮UNO太宰治耍赖,从中原中也不请年假陪人一路翻到两人再次见面时见面中原中也说什么都不听绝对要揍他。




为什么会因为那种原因吵架———!中原中也往后一仰。不对,这种原因值得吵,但是为什么会吵那么长时间!平时不是早就凑过来亲了……所以说真麻烦!!!吵到最后是他说的要‘冷静冷静’,太宰治极度不讲理的一勾嘴角,好像心智回到十几岁那年死倔着就是不改口的时候,扔下一句‘随你便’就进了屋,十分钟后听到了中原中也摔门走———这人行动力极度强劲,从前搭档出任务时三十秒的限定时间中原中也能相当轻松的压缩一半,这时候也一样。他没开车,想直接坐新干线走,毕竟他觉得自己的精力所剩不多,真不够在高速上飙车一晚上,结果碰上了公交堵车手机关机碎碎平安等诸多破烂事,想想自己也挺难的。




总不会是梶井说的那种迷幻真实关系吧……虽然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道理。中原中也有时候也挺纳闷,自己的性格算不上差,对待同事和部下也算是很有耐心,怎么一碰上太宰治就炸,把所有塑造起来的好形象毁个七七八八。太宰治平常阴阴郁郁的,跟着他的几个手下都战战兢兢,中原中也每次看见芥川龙之介都觉得这孩子估计被吓怕了,但太宰治在他面前从不如此———大多数时候,太宰治都是个幼稚鬼麻烦精,是条会不停喊“中也中也”的噩梦青花鱼,直到自己的要求被满足为止。少部分时候是正正经经严肃起来的,但也感觉不是特别难以相处———所以说第一次见面就进入真实关系的这种说法是真的吗,天啊别,一见钟情这种事从我这开始也太逊了,得想办法栽赃到傻逼太宰身上才行……




完了,这看起来那本恋爱指南简直人间圣经,回头要逼问梶井交出书店地址。中原中也想了一路后悔了一路,拖着箱子下车找酒店的时候得出这么一个迷幻结论。他出来的时候一肚子气,晚饭也没吃成,本来说好今天晚上吃寿喜锅,结果他堂堂黑手党干部现在只剩个去便利店买饭团的力气。他拎着热好的饭团和牛奶走回酒店,走到一半突然开始嗓子疼,他左思右想将其归根于昨天吃的重辣外卖,下次绝不在口味上和太宰治妥协。




他在椅子上坐定,小口咬着饭团模模糊糊地想了会儿,又开始想怎么进行吵完架后的情感护理,总不能跟太宰治讲讲恋爱指南上的事,太宰治就是本恋爱指南。这事是太宰治先有错,但他确实也有点过分,将就将就算是扯平。中原中也咬着吸管开始做思想斗争,决定如果明天太宰治不来道歉他就给对方打电话,怎么都好,大不了再吵一架,总比不说话的强———说起来,太宰治这混蛋怎么半点消息和电话都不打,平时这个时候电话没脸打消息总有几封———




坏了。中原中也猛地站起来,在包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出充电线,经历一番手忙脚乱地折腾之后手机终于复活,开机的声音听起来比什么都悦耳。他解锁后没一会儿,好几条line和简讯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都是喊他名字、给他发点恶趣味表情包的,然后对方好像痛下决心,四五个未接来电在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太宰治极少为什么事情妥协或服软,偶尔这么做也是因为任务中计划使然,但中原中也永远是意外中的意外。中原中也顿了会儿,早上的那点气早就在路上消完了,现在不知道怎么竟然生生搞出一点愧疚来。




中原中也最终在太宰治打来下一通电话前拨了号,电话铃只响了一声就被果断的接起来。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说啥,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同样情况,因为太宰治也一句话没说。两个人在电话的两端沉默了十几秒钟,中原中也只听到那头嘈杂的声音,正犹豫着要说什么,对面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郑重开口。




“中也,”太宰治压低了声线,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电话那头所有喧闹的杂音,冲破距离的限制向他耳朵里飞奔而来。他叫完名字之后有片刻的停顿,但时间太短,中原中也连一声嗯都来不及给到他,就听到太宰治紧接着语速飞快的话音,“……我想你了。”




“你别说话,”太宰治说,他的声音有一点抖,带着不确定和犹豫,原形毕露。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这时候的正常反应是该加以嘲讽,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那么做,只是下意识地点了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之后慌慌忙忙的答应了一声,模模糊糊听到对方舒了一口气,“我现在到京都站了。”




他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中原中也看看表,发现太宰治赶了末班的新干线追过来,这人总有各种方法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就如同和从前一模一样,太宰治携着满腔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感情向他的方向奔袭而来,像是船舶追逐着灯塔的光芒入港,波浪翻卷着拥抱棕色的礁石,水手握紧了沉重的锚准备靠岸。他从刚才就开始释然,知道太宰治是在要他的一个许可、一个确认———他们之间有时默契到连道歉都不用说,也可能太宰治会在床上逼着他说,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中原中也抿着嘴,语音紧跟上去,想着太宰治都豁出去了,自己总该坦率些。




“你来找我吧,”中原中也说,“我也想你了。”




END

【快新】嘘

【快新】嘘




*悄咪咪交个党费(嘿嘿 是超级超级短的小短打




*M19激情产物,私心我流哨向设定,背景是小柯南蹿进着了火的楼去找基德的那一幕(当时斗子正在和保护画的机器搏斗企图把画搞进轨道里)




*如果百度云的下载没有出劳什子的意外,我今天应该能在高铁上快乐M3的,结果打开百度云之后才发现M3根本就没下下来(。于是我点开了M19,然后就有了这个不知所云的小段子(嘿嘿








作为一个五感相当出众的哨兵其实有时候不算是件好事。黑羽快斗这样想。




他先是在将起未起的火里使出浑身解数搞定了第五幅向日葵的保险杠,把那幅画送进了传送带,又被越烧越烈的火追着去搞定第二幅向日葵的保险杠。“铃木财团设计的保险杠”在“黑羽快斗最讨厌的的东西排行榜”上的位次急剧上升,顺道提携着“着火”一并跃居到前十的地位。黑羽快斗只觉得热,越优秀的哨兵五感就越灵敏,出来的时候吃的那一堆向导素好像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等我从这鬼地方出去,一定要和寺井爷爷说换家药店。黑羽快斗一边踹那个保险杠一边晕晕乎乎的想,这家的向导素屁用没有,吃起来像假货,使用体验极差。他这时候自动忽略了其实自己吃什么向导素都没什么显著作用的事实,开始瞎找起原因来。江户川柯南在他憋屈踹保险杠踹到一半的时候赶过来,十分力加成的杀人足球却也在保险杠上吃了瘪。




黑羽快斗热得没法,神志不清竟然开始思考工藤新一的西服和衬衫为什么这么厚,下次要劝劝他在大热天里少穿两件,考虑一下伪装者的感受,别让他因为高温而暴毙。小侦探的到来没有让他多舒服,对方的向导素被抑制剂遮了个全还好,但现在因为高温蒸掉了一部分,柠檬草好闻的气味若有若无的散了一些出来,弄的黑羽快斗只觉得更不舒服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江户川柯南,半真半假的抱怨对方竟然拿足球瞄准他的事实,脑子里热成了一锅咕噜咕噜冒泡的粥,火焰燃烧的响声和烟火味被放大无数倍源源不断地传进来,可他分明还能闻到一点柠檬草的味道———他对那个味道记得太熟悉,工藤新一偶尔在天台上帮他进行精神梳理的时候身上就缠满了这种好闻的气味,即使身体是小孩子的样子,那种独特的味道和强大的精神力却独属于工藤新一,每一次的精神梳理都能让他想起更多更多有关于工藤新一的细节。柠檬草的味道一点都不浓,但黑羽快斗就是能从无数种声音、无数种味道中把专属于工藤新一的一丝一缕干脆利落地挑出来。




“喂,基德,”半天没动静,小侦探犹豫了一下,伸手要去碰黑羽快斗的肩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挡了一下推开了。这种有点反常的举动让他没来由的有点不爽,更何况他们现在处境危急,因此语气难免算不上好,但还是压下性子去关心人,“你没事吧。”




黑羽快斗心说我太有事了,今天不适合出行,诸事不顺,应该在家里光荣罢工才对,但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他现在被高温、烟味和柠檬草味折磨的快要崩溃,还得调动起脑子里为数不多存活的脑细胞思考怎么撼动那个传奇保险杠,实在是打不起精神。他看着江户川柯南,对方明显是在暗中着急,却顾及着他决定不说出来,下嘴唇上多出了好几个他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拳头攥的紧紧的,黑羽快斗毫不怀疑这人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于是他叹一口气,伸手去握小侦探的手,动作很轻很耐心的把对方攥紧的拳头掰开。




“名侦探,”黑羽快斗放缓了呼吸的速度。那股柠檬草的味道越来越浓,他只想着下一秒可能就信息过载不用再搭理这些破事,又不想让小侦探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他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个人解决案件,一个人深入最危险的地方,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毫不犹豫的一个人往前走———这也太孤单了,黑羽快斗想,总得有个人在这样艰难的时刻陪着他比较好,走到死胡同了还能生出来点求生意志,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于是又不敢信息过载了,咬着牙强忍着烈火带来的温度、味道和声音,在对方想要第二次开口之前把手指竖起抵在了嘴唇前面,模模糊糊地挑出一个笑来,“嘘———你先别说话。”




———嘘———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太难了,因为今天的计划连饭都没吃成,堂堂怪盗饿着肚子在这里干着撬保险杠的勾当,还被小侦探用足球瞄准。这么做能达成目的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俩现在还在火里面对面干瞪眼。他现在处于信息过载边缘,五感被这通火折磨的一直在发出强烈抗议的信号,迫切需要过量向导素和精神梳理,江户川柯南,不,工藤新一又太过迟钝,这么久还没凑过来———黑羽快斗感觉自己莫名委屈又莫名生气,看着小侦探的眼神也带了点意难平来。




小侦探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没感应出来哨兵的变化毕竟不怪他,变小带来的后遗症里不包括精神力损伤这一项,他依旧能展开精神图景和精神屏障,但对哨兵的感应被削弱了一大截。前几次精神梳理都是黑羽快斗在帮过他忙之后耍着赖提出来的,他以为黑羽快斗没什么大事,毕竟不久前还在拿着扑克枪和他四处乱窜,结果半推半就的一碰上对方额头才发现哨兵的精神力和五感已经乱作一团,紧扭着绞在一起,如果换做能力差点的哨兵,这种程度早就被头疼和信息过载折磨的倒地不起,黑羽快斗却还知道冲他笑。他一笑起来,工藤新一冒起来的火气就被蹭蹭蹭削去一半,黑羽快斗扶住他按在对方额角的手闭起眼睛,工藤新一就彻底偃旗息鼓,只好意难平的在对方额头上赠送一个并不深的红印。




现在他看着黑羽快斗的状况只觉得不对,刚试探着稍微往对方那边凑近些,就听见后者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便皱紧眉头闭起眼睛,突然伸出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基德———!”




在抱到小侦探的那一瞬间,黑羽快斗颤抖着吐了一口长气。小侦探整个人当机,却还模模糊糊记得要探查哨兵状况这回事,后知后觉顿了两秒才知道抬起手去碰黑羽快斗的太阳穴。后者没有制止,把他抱的更紧了一点,鼻尖埋进肩窝,嘴唇隔着衣服轻轻贴在锁骨的位置,柠檬草味的向导素浓了不少,一道无坚不摧的精神屏障在他的精神领域外快速构筑起来,精神刻度被快速拨正,五感的调整则顾及了他的感受,放缓了速度调节到最佳的位置。火烧起来的声音和味道、以及刚才能折腾死人的灼热温度在逐渐远去,黑羽快斗睁开眼睛就闭上,心想着这一回工藤新一总算没有不解风情。




可能是还保留着向导的一些特质,工藤新一每次进入到黑羽快斗的精神图景时都是本人的样子。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曾经有过短暂的惊讶,黑羽快斗的精神图景是片海,这他猜到了,但他没猜到的是里面糟糕的、下着暴雨的天气和远方看不真切的飓风。黑羽快斗坐在礁石上被雨淋的透湿,看见他来有些狼狈的脱下披风要撑起来帮他挡雨,后来被他制止,两个人在大海的沙滩上淋着雨你追我赶玩了好久,最后都瘫在礁石上没了力气互相干瞪眼,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然后两个人就止不住的笑到喘不过气来。




他这次进到黑羽快斗的精神图景里时,情况比往常看起来更加恶劣,海水涨潮了,翻起巨浪压着泡沫朝岸边一次又一次的冲过来,他都不知道黑羽快斗的精神图景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黑压压的云把所有的光都挤没了,只剩下接连不断的冷雨。黑羽快斗靠在大礁石背风的一侧,看他走过来冲他眨眨眼,明显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却动着嘴唇,口型看起来是在叫“新一新一”。




“别的事情怎么都无所谓,”黑羽快斗看着他在旁边坐下来,哨兵的精神图景在他的调整下正逐渐趋于平稳,若隐若现的飓风减弱,表明各项指标即将回归正常。工藤新一坐在他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见黑羽快斗平时软软蓬蓬的头发被雨浇了个透,没精打采的搭在脸颊和额头上,于是伸手去帮他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开拢到一边,侧了下头表示自己在听他说话,“但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名侦探总该给我点补偿吧。”




“精神梳理还不够吗。”工藤新一半真半假的叹气,他知道这会儿在现实中黑羽快斗还抱着他,不仅仅是抱着这么简单,对方还时不时的蹭一下,毛茸茸的头发蹭到脖子有点痒。




“你再不亲我,我就信息过载啦。”黑羽快斗笑起来。精神图景外他也同样说了这句话,他把脸埋在小侦探的肩窝里,声音有点闷闷的,工藤新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听出了一点委屈来。高中生侦探并非无坚不摧,心里总还留有一片柔软隐秘的花田,黑羽快斗每一次向他撒娇,就像是轻轻抚过花田上生长的花,让他只剩下“答应黑羽快斗的要求”这一个选项来。黑羽快斗那么小心,那么细致,怎么都没关系,把自己的十分在意藏了九分,却没想到工藤新一有时候也看一想十。




“这算什么啊。”工藤新一握着他的手,帮他做最后的调整。黑羽快斗看见他的精神图景穿插进来,黑云和冷雨渐渐散去,紧接着光线从暗到亮、穿透云层飞也似的来到黑羽快斗身上,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在海面正上方。浪花的拍击声逐渐减弱,礁石周围长出细小的草、开出不知名的微小花朵。黑暗被光追逐着退去,最后在海与天交界的地平线那端消失不见。工藤新一别过头去,握住对方的手顿了顿,最后缓慢的调成了十指相扣的手势。




“这个时候耍赖,新一也太狡猾了。”黑羽快斗任他摆弄,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然的笑起来。他拽着工藤新一的袖子,嘴角带着笑,怀着满腔深情毫不犹豫的亲上去,而在现实那端,他看着小侦探蓝色的眼睛深深的吻下去。在精神世界里,他们的眼睛倒映着海洋与天空,细小的波浪翻卷起泡沫溶进暖金色的光芒里,而在现实中,他们在灼烧的火焰里亲吻,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都那么清晰,高温和扭曲的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遥远了。




———这样看来,其实吃的向导素没发挥作用,好像也不太坏嘛。黑羽快斗悄悄想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END


*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黑羽快斗快给我冲!!!”本来打算写个2k差不多得了,没想要一整整了这么多(叹气气)也不知道说啥 可能是斗子冲的太慢了吧(?

*是和姐妹聊天的时候想起的,这个梗一开始只是姐妹的一句“他们在灼烧的火焰中接吻”结果没想到整成了个四不像(。害,真没想到(。

千fo感谢+点梗qwq!!

*占tag致歉


突然想起来千fo还没点过梗(其实是因为太懒了所以啥事情都没干我这就跪下来),所以现在来开一个!!感谢一直以来喜欢着我的你们,涨粉涨到千fo真的是梦里才出现的事!不过现在我应该没在做梦嘿嘿嘿!!


点梗嘛,就是那种你点啥我写啥的快乐活动啦!

因为看起来不会有太多点梗的人的样子(开始一秒真实),所以每个人的都会写这样!!!最近想写一篇超级狗血的分手复合pa所以在更完这篇之后就慢慢还债orz


最后谢谢大家的喜欢!!大家都好可爱😭能喜欢上双黑真的太好了,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对cp过!!!希望以后也能继续喜欢他们!!!!

【双黑】念念不忘

【双黑】念念不忘

 

*学院花吐pa!!送给 @津 的可爱小故事!!

 

*咕咕了超级超级久(理不直气不壮还想要抱抱)憋出来的希望你喜欢qwq!!

 

*私设有那———么大一箩筐(比划比划)

 

*部分灵感来源于欣欣 @冷泠长河 与我之间的温柔小故事,我永远喜欢她。

 

*BGM推荐:Something Just Like This———Coldplay

 

 

 

中原中也开始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准备从楼下的教室搬到楼上的时候,太宰治并不在他身边。盛夏的燥热混着蝉鸣被一阵暖风送进来,擦过他耳边的时候吹落了别到耳后的一缕头发,头顶的电风扇吹的试卷边角争先恐后的扬起来,红色的分数和批注张牙舞爪的,被他随手甩了本书上去压住了。平时都会好好用文件夹装好的试卷和笔记这时混作一团,夹在胡乱摞起来的书中,笔和便条纸随手往书包里塞。而后他单肩背着书包,抱起了桌子上一大摞的书和试卷,看着桌肚里写满的笔记本和标记纸皱了下眉,知道自己还得再来第二趟,烦躁弄的他只想直接把手里的这摞东西狠狠摔到地上再踹两下桌子———他这样想了两秒,最后还是逼迫自己舒了口气,鞋尖在地上磕了两下,最后转向了班级门的方向。

 

他的动作近乎有点机械了,脑子里明明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好像又昏昏沉沉的,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断回放着,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一样离他越来越远了。尾崎红叶刚才抿着嘴唇风风火火的拉他到办公室查分,得知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态度却软了下来,拉了把椅子和他好好谈心。监护人没用责怪的口气,从头至尾都在好好安慰他,但他十句只听进去了一句,隔壁老师的一句话却清楚的传过来。那个老师喝着一杯奶茶,和对面的另一位老师说他可惜,说今年所有人都在竞争的A大突然多给了一个名额,如果他在前些天的考试里没有突然失利,那个名额大概会是他的———那个老师的声音很轻很小,但中原中也总觉得再清楚不过。他在所有考试中都是第二,本来要和太宰治争,结果大学那边不用争,没想到是他自己这里出了岔子。

 

今天下午班主任进门把所有在分班考试中考进保送班的人叫了出去,那份名单从开始念到念完不过几十秒钟,却足够中原中也在等待中把嘴唇咬出血。明明是光线正好的午后,教室的窗帘都拉着也能透出明亮的光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份名单从开始到念完的几分钟里突然飘来了一片云,光线晦暗下来又突然大亮,风吹开伏在窗台上的帘子,暖色的光定定的照着教室里为数不多的、枯坐着低着头的几个人。他们学校名额本来就多,中原中也都没敢想自己这次到底发挥的有多差劲,旁边同学惊诧的眼神他也无心注意,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他当时只庆幸太宰治因为要回家拿材料请了假,没让那个混蛋有冷嘲热讽的机会———不过太宰治估计也没混蛋到这个地步。中原中也走神发着愣,抱着书往楼上走,却突然听见一阵加急的下楼脚步声。他眼睛正漫无目的地看着台阶,余光却瞥见了太宰治的鞋子。

 

太宰治一手拿着几张纸看着,另一手虚扶着栏杆,脚步轻快地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棕色的发尾和制服的外套被他这一段动作逼的扬起来。傍晚的阳光不是那么强烈了,只够照亮一半的楼梯,他们相遇时,太宰治正跨过夕光与影子的交界线,向着暗处跑去,而中原中也抱着书走向淡金色的光芒里。中原中也还在走神的边界,那段脚步声却在突然加重后停住了,进而有人叫他名字,把他的意识从雾里拉了回来。

 

他抱着书有点艰难的转身看向太宰治,后者一手握着被风吹乱的纸页,一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他站的地方很暗,中原中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却意外的能感觉到太宰治好像没有平时那样尖锐了,刚才强打起的精神也就又疲惫的松散下去。太宰治看着他,好像稍微有点慌乱的挑出一个笑来,停顿两秒组织语言才开口和他说话。

 

“等搬完书之后,中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喂猫?”

 

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从前一样惯例邀请中原中也和他一起去喂每天固定点聚到学校小花园那边的流浪猫,可他的语气和细微的表情分明又表明出他知道了所有事。太宰治不擅长真情实意的去安慰什么人,平时脱口而出的安慰很少有出自真心的,他现在能找到一万句场面话对中原中也说,但他不想这样。中也毕竟是我最讨厌的人,不能三言两语就打发他了———太宰治这样想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各种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纠缠不清,最后在对方的耐心到达极致前挤出了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他刚开口就后悔,硬着头皮说完觉得自己会收获一声滚,却不料中原中也干脆的答应下来。对方嗓音哑着,声音里透出一股强烈的疲倦来,但是终究没有拒绝。

 

 

 

———念念不忘———

 

 

 

分班结果最终定下来之后,教学楼专属高三学生的四层和五层氛围变得截然不同起来。四层明显轻松活泼些,毕竟他们虽说考试日期提前准备时间紧张,但在熬过这些之后也有提前到来的假期和大学的确认书。五层的几个班都是前途未卜,中原中也现在呆的班级更是合并了原先两个实验班考试失利的人,班里氛围诡异的压抑,仿佛有黑云压顶,新的班级刚成立的那几天几乎是人人都带着浓重的疲惫感和失望,连说话都好像没力气一样放轻了声音。虽然遇到好玩的事情大家还是会笑,上课时偶尔会一起起哄,但那种开心怎么都勉强,低沉的情绪直到一个月后才逐渐消下去。

 

“毕竟是和考大学有关的事情……”中原中也要上楼的时候看到有女孩子在楼梯平台那里对着朋友偷偷地哭,考上的给没考上的慌慌张张的递纸巾,手忙脚乱的说着各种安慰的话,从口袋里翻出小零食有些局促的递过去。“我还是好难过。道理我从老师们那里听了好多,但我还是……”

 

不甘心。中原中也在心里想,他从楼梯口折返,穿过吵闹的走廊从另一边上楼,没让那两个女孩子发现他。他当时的成绩那么好,在分班考试之前有一次甚至和太宰治同分,所有的老师都没觉得他会有问题,结果他失利的毫无预兆。他后来去申请了住校,剪短了略长的头发,想从形式上有个新的开始却发现想要完全不在乎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毕竟———中原中也觉得,所有失利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如果再考一次的话,结果应该会不太一样吧:是不是就能坐在四楼的教室里过轻松一点的备考生活,在课程间隙还能和太宰治吵一吵,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在阴沉的氛围中透不过气来。

 

太宰治依然每天固定点约他一起喂猫,老师拖堂就在门口或者走廊打着哈欠等,下午下课到晚自习的时间很紧张,每次遇到超能拖的老师太宰治就先晃晃悠悠的去便利店给中原中也买个饭团或者便当,但出去走走散步喂猫的习惯倒是一直坚持了下来。无论时间多紧、即使只能在走廊上转转太宰治也会拉他出去转,然后一个人慢悠悠走着去喂猫,有时候回宿舍比中原中也都晚———他和太宰治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太宰治以前就经常黏在中原家蹭中原中也做的便当,两个人也基本上总是一起住,在中原家那边住腻了两个人就一起搬到太宰治的家里去。这次宿舍申请自然也是太宰治黏过来,中原中也搬到宿舍的那天晚上发现太宰治的行李已经在了,觉得讨厌又很微妙地生出一种好像还不错的感觉来。分班之后很多人很多事都在变,唯独和太宰治相关的一些习惯没有,中原中也那时要适应很多很多新的东西,这些细小的旧习惯莫名的让人觉得舒服。可能是被班里的气氛压抑太久了,太宰治住过来的时候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轻松来。

 

学校平时对住宿生的限制还是挺多,平时要出门只能靠假条,想出去校外吃顿好的都没辙,不过每周五的下午学校的侧门会偷偷开一小段时间,足够在外面买到一顿像样的饭再回来。这是太宰治先发现的,毕竟他与人打交道的方法近乎其神,后来这段开门时间成了所有住宿生心照不宣的秘密。中原中也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这段放风时间自然是能利用就利用———不得不承认,学校门口的手抓饼馄饨和奶茶绝对能成为人坚持下去的精神动力,太好吃了。

 

于是这周五他也趁着这段时间出门,准备去买前两天和太宰治偶然聊到的炒酸奶。太宰治那天被初中部的老师叫去帮忙,后来又给他发短信说回家拿换洗衣服。中原中也站在炒酸奶的小摊前排队,想起来和太宰治那场“草莓芝士味好吃还是橘子黄桃味好吃”的争论,于是打电话过去问太宰治想吃什么———他在分班考试后把手机换成了只能打电话发短信那种,一个字打完才能打下一个的输入模式让他在发短信的时候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绝望,尤其是和太宰治中午偶尔吵两句的时候,对面短信五秒钟一条的来,他打不完字只能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后来他也就能打电话打电话,发一条短信要用一个课间的体验真的太不良好了,太宰治发的表情也因为他的手机太老只能显示乱码,从一堆鬼画符一样的东西里找太宰治说的话实在费劲。

 

“我现在在放风,你要吃炒酸奶吗?”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接起来,中原中也已经快排到也就没和他废话,一手扶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钱包。

 

“……吃!中也帮我买橘子黄桃!”对面的人隔了两秒才做出反应,声音有一点点的哑,大概是刚从一场过度午睡中回过神来,还没醒全倒知道嚷嚷着要吃橘子黄桃的炒酸奶,还好像生怕中原中也反悔,话说的有点快。中原中也刚要打断只听到电话那边突然沉默,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然后是太宰治窸窸窣窣掀被子的声音。他以为太宰治没注意又感冒,刚要在电话里问怎么回事,太宰治却突然用一句话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

 

“我现在骑车去找中也,中也就乖乖买好东西等我吧!”声音回到了原来的状态,这时候队伍排到中原中也了,他有点手忙脚乱的掏钱告诉老板要什么味道,太宰治猜到了他没心思顾及别的,于是在电话里相当大胆的放飞自我,“问我吃什么还帮我买好什么的,中也作为我的狗也算勉强合格啦!”

 

中原中也刚想大声骂回去,又顾及到同学和炒酸奶店的老板在场没法发泄,最后在太宰治幸灾乐祸的笑声里低声说了句“滚”之后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刚挂完太宰治的短信就一条接一条的来撑爆了收件箱,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和乱码,中原中也黑着脸收起手机,想着一会这人来了就狠狠揍他一顿,接老板递过来的炒酸奶的时候可能表情还有点狰狞,因为老板十分友善的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点什么不顺心的事。

 

他最后在学校侧门门口等到了太宰治,对方卡着学校关门前几分钟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冲过来,一只手还撒开了车把向他打招呼,眯起眼睛笑起来喊他的名字。深蓝色长袖制服的领口和下摆被风吹的晃来晃去,头发睡醒之后没来得及梳,乱蓬蓬的,中原中也看着就觉得好笑。他扬了扬炒酸奶,看着太宰治跳下单车跑过来,和门卫笑着打了声招呼。

 

“刚才在咳嗽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太宰治看起来好像忘了这事儿似的,实际上他自己也想随便找个话题搪塞过去,结果身体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喉咙突然觉得痒,然后就捂着嘴偏过头一连串的咳起来。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伸手过去给他拍背,“……最近在换季嘛,感冒也是没办法的事。哎中也肯定没法理解嘛,毕竟笨蛋不会感冒———”

 

“你敢再说一句话我就把这盒炒酸奶扔掉。”中原中也帮他拍完背,在他背上狠狠一压逼得太宰治弯腰,然后顺手揉了一把太宰治的头发,决定把刚才想揍太宰治的想法先记到小本上,等到这人感冒好了再说。“只许吃一半,剩下的给我———这对我没用,有本事你别感冒。”

 

太宰治刚做出个委屈的表情就被中原中也硬生生截断,他把眼睛闭上双手合十再加上一句“拜托了”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中原中也可能是从小到大看惯了所以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最多不过冷哼一句语气放软一点,但提出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口。太宰治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半真半假的抱怨一下算作答应了。

 

周五晚自习还有测验,太宰治就推着车子把中原中也送到教学楼下面,两个人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坐着吃炒酸奶,附近全都是趁放风时间溜出来的住校生,有认识他们的还打个招呼开个玩笑。太宰治果真是一口没能多吃,就在他可怜兮兮的想多顺走一瓣小橘子的时候盒子就被中原中也拿了过去,对方还相当理直气壮的看他一眼,十分自然的抢过他手里的叉子。十月的时候桂花已经快要谢了,学校里种的桂花又都集中在教学楼这片区域,太宰治托着下巴看中原中也吃东西的时候就看到好多桂花花瓣随着风纷纷扬扬地飘,淡黄色的小花瓣有的落到了中原中也的头发上肩上,太宰治觉得有趣,一边帮中原中也拍掉一边揉乱了中原中也的头发,对方忙着解决那盒炒酸奶,除了甩他一个眼刀之外就再没别的动作了。

 

太宰治看着他走神,想到刚才在家里接到电话时咳出来的海棠花瓣,当时即使是他也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好歹后面反应快没让中原中也察觉出什么异样。他当时对“花吐症原来是真的”和“我好像喜欢上中也了”这两件事都相当震惊,如遭雷击,对自己迅速作出反应糊弄过去的智商也感到十分骄傲,后来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事情好像是要喜欢的人亲过来才能解决的事情,不解决好像还挺麻烦———但这种事情总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解决的啊。

 

他在骑车过来的路上胡思乱想,假如告诉中原中也这件事情并找他要一个亲吻的话,中原中也多半不会拒绝———不过这不一定是出于喜欢。中原中也和他相处太久,嘴上很毒但是心里软,只要他提出要帮忙中原中也多半不会拒绝,这种关系到他生命的事情如果只要一个亲吻就可以解决的话,中原中也绝对会做这件事———

 

但后来太宰治咬着嘴唇考虑了会儿,觉得他想要的不是这样。

 

喜欢如果被这样直白简单的表达出来的话,也未免太过粗暴了,太宰治想。他心思太细,说出来的只占心里想的十分之一。当时中原中也发挥失利时他当即就想干脆放弃资格过去陪中也一起备考,但看到对方的眼睛和疲倦的神色又忽然觉得应该考虑一下中也自尊的问题———太宰治一向想做事情之前都会想很久,这件事要事牵扯到中原中也身上还要琢磨一下对方的心思。本来放弃资格的申请书都拿在手里了,结果在喂猫的时候套了套话,觉得如果这样做中原中也估计会心理负担更大,最后也就放弃了。他无所谓,但中也的想法———他得勉强承认这个事实,中也的想法不是无所谓的。

 

更何况我想好好地听到中也的回答。太宰治抿起嘴,这确实是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绝不能像平常一样得过且过,不管中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他都希望对方能相当郑重的对待这份感情。毕竟———太宰治眯起眼睛来———这可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啊。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填好的放弃资格的申请书扔掉了,换成了一份住宿申请,又在登记处磨了一会管理员让他和中原中也分到一间宿舍。偶尔中也也会丢过来几道题让他帮忙,他就拿那几道题的解法换来了中原中也每天早上在寝室偷偷开伙的煎蛋,感觉这样好像也不错,结果在这个紧要关头得了花吐症———这可真的不是个好时机啊,太宰治暗暗皱一下眉,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神。”中原中也走一趟把盒子扔掉,回来就看见太宰治正发着呆,“我去考试了,你喂完猫就回宿舍,保温杯里有水,你要是自己作感冒加重了我不会管你。”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感冒的笨蛋软体动物。”太宰治推起车子往车棚的方向走,未卜先知地躲开了中原中也的肘击,“晚上见啦。”

 

还是不说了吧。太宰治想,A大的考试在冬天,等中也考完再说也不迟,至于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总能活到的,虽然他喜欢自杀,但没跟喜欢的人表明心意就死掉的话也太窝囊了。找时间去看看医生好了,尽管是除了恋人的亲吻之外无法治愈的病,总还会有些缓解的方法吧。

 

他尽量没让中原中也察觉到什么异样,抽空去了趟医院听了听医生的说教拿到了缓解的药,回来只跟中原中也说是感冒,但因为确实咳嗽了很久还是被中原中也逼着又去好几次医院,就索性换了个说法说自己是慢性咳嗽。他的作息没怎么变,每天依然等着中原中也出教室门和他散散步,在宿舍的时候也会拿着A大历年的题看看然后圈出几道比较有意思的留给中也,周五放风的时候会故意发短信问中原中也吃什么,然后用五秒一条的发信速度让那边根本回不过来,想到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打字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好玩。中原中也备考的过程其实算不上一帆风顺,按说他不应该对一次失误耿耿于怀很久,但每次出来的测试成绩一直不理想,而且波动很大,很少达到分班考前的巅峰状态。再加上他们学校考试安排得相当紧密,一次考完没喘好气调好心态就又来下一场,中原中也虽然看起来不太在意,但太宰治看到他皱眉咬嘴唇的小动作就知道这人心里特别不甘心。

 

……这可不妙啊。太宰治心想,看着中原中也坐在书桌前和试卷殊死搏斗。一次两次还好,可以用“运气不好”搪塞过去,但这样的打击来的多了任谁都得怀疑一下自己的问题。备考生心态变化太大,一开始怀疑自己肯定就动摇了,后面无尽的堆过来的测试只会加剧恶性循环。他不太在中原中也面前提起测试的事情,不过还是会好好给中原中也讲错题,顺便揉揉小蛞蝓的头发,平时回寝室早了也会给中原中也倒好牛奶。等过了冬天就好了,他当时暗暗在心里说,觉得中原中也肯定也在这样想,只有两三个月啦,挺过冬天就好了。

 

但人的忍受点是有限的。中原中也的心理承受力再怎么好也是有限的。

 

那天是周一的例行测试,出成绩那天是周二,太宰治破天荒和中原中也一个时间起了床。这人向来是懒觉先锋,更何况最近在养病,睡的更加心安理得,结果听到中原中也的震动闹铃就主动起来了。早起的太宰治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中原中也惊讶的问他好几句他才回一两个字,整个人困的直打哈欠,起床气也挺严重,但说什么都不再睡回去了。直到把中原中也送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才小声说要给老师帮一整天忙,可能会晚点回宿舍,中原中也看他困的要命又不愿睡,也不多问了,递给他一袋速溶咖啡又叮嘱他按时吃药就跑上楼去了。

 

那天太宰治确实回来很晚,中原中也下了晚自习、在宿舍待了一会儿之后才听见太宰治开门。初冬的气温已经很低了,太宰治回来的时候带进来了一阵冷风。他整一天都很累,明显已经没什么精神,却还是注意到中原中也并不太好的脸色———刚才进校门的时候碰上了红叶大姐,说中也这次好像还没发挥太好。太宰治本来已经累到不行,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却因为这句话不得不强打精神。现在见到中原中也沉默,他其实有点慌了,没有感同身受过,场面话又觉得说了不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中原中也宣扬他那一套“运气是正弦曲线,触底必反弹”的道理来。平时类似的话中原中也听了会笑,虽然心结不会一下就打开但好歹会觉得好受点,但这次———太宰治暗暗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色,觉得不是说两句俏皮话就能解决的。

 

“……不用再说了。”中原中也仰在椅子上,手抬起来挡住眼睛,手指屈起又张开。

 

“中也……?”

 

“……你从来没失利过,太宰。”中原中也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眼睛却并没和太宰治对上视线,“就算是别人看起来你失利了或者没算到,其实你在原先都已经决定好要这么做了。你和我说的话其实你自己都不信吧,如果要是想可怜我就算了,我也不需要这些。”

 

不是,不是这样,不对。

 

中原中也刚开口就后悔,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在迁怒,但情绪的阀门一开根本止不住。他知道太宰治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帮了他多少事,也知道太宰治想十分说一分的性格,说完以后其实他自己都怔住,没想到真的会和太宰治这样说话。太宰治不会这么想的,他这样说完也没有很好受,他从早上看到排名表起就被不断的约谈,一个老师接一个老师聊过去只让他觉得疲惫———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学的比以前还多,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不拿手的科目,但就是不上不下的卡在这里。他不断解释,不断说自己好像到了瓶颈,越说越觉得无力。他从分班考试开始后就和心理压力搏斗,看着以前考不过他的人先他一步有了大学确认书,而他的成绩起起伏伏的也不知道最终结果怎样,每个老师都希望他回到以前那个状态,每个老师都不厌其烦地找他谈心,可原来好像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却没办法做成,回头一看觉得自己除了疲倦之外一无所获。

 

他有点慌乱的不敢看太宰治的眼睛,也不敢想太宰治会怎样回应他。不该这样说的,中原中也心里乱成一团,这段时间里只有太宰治在一块能短暂解除他的负面状态,也只有和太宰治在一起呆着的时候能有一点轻松的感觉,结果现在不知为什么他把最难听的话说给了关系最好、帮他最多的人听。他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点懊恼又很烦躁的叹一口气,鞋尖在地上轻轻磕着,下一秒他微微抬头,自暴自弃的想着怎样都好,却看见太宰治已经从床边撑起身,这时正快走两步到他面前———

 

太宰治朝他伸出手,然后抱住了他。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中原中也的胳膊微微收紧,有点用力过猛让中原中也的后腰撞上了书桌,下巴抵在中原中也的肩上,一只手的手指插到中原中也的头发里。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风尘撞过来,中原中也在他抱过来的那一瞬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太宰治微红的眼眶。他已经做好了太宰治生气的准备,甚至很低声下气的决定只要太宰治说一句话他立刻就和对方道歉,却没想到太宰治少见的温和。太宰治不擅长这种直白的表达感情的方式,这样做只是因为这个笨蛋想要安慰他。中原中也伸手回抱过去,对方身上的风衣被寒风浸过带着细微的凉意,那个怀抱却是暖的。太宰治离他那么近,中原中也甚至能听到他很轻的呼吸声,太宰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像不愿放开似的抱的更紧了,还在他耳边小声喊他的名字。

 

中也中也。他说,狗狗可没有赶主人走的权利哦。

 

去他妈的。中原中也说,被这一句话一激,原来紧张的气氛立刻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就维持着这个别扭的拥抱姿势在太宰治耳边说了声抱歉。太宰治摇摇头示意没事,还说什么“这么快就道歉,中也比以前听话多啦”。中原中也也就不客气,抱着太宰治的手直接开始挠他痒痒,太宰治不怕中原中也打过来就怕中原中也挠他,一边笑一边挣开,直到笑到开始咳嗽中原中也才住了手。

 

“还没好吗?”中原中也皱着眉,去柜子里翻药片,又把保温杯倒满温水递给捂着嘴咳嗽的太宰治,对方接过来喝了好几口才顺过来气,“这都多久了?”

 

“慢性的嘛,没办法。”

 

“等考完以后我再陪你去看一次医生。”中原中也说。“还有半个月,你最好赶快自己好起来,要是我发现你是因为不按时吃药———你就死定了。”

 

“呜哇中也太可怕了!!!”

 

其实如果顺利的话我再病半个月就会好的。太宰治在心里小声念叨,看着中原中也平静下来拉开椅子处理错题,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难的,不过刚才抱了一下也算是赚回本了———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抚中也。他也知道中也那么一根筋说的话大多是气话,小矮人明显是太累压力太重,和他说话的时候黑眼圈都很明显,眼神里有压不下去的烦躁和疲倦,他除了拥抱之外在那一瞬间竟然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来,也可能是他本来就想抱中原中也,索性也就不圆场直接去抱抱他。看来效果还挺不错,中也抱起来又暖和手感又好,如果以后能继续抱到就好啦。

 

最后的半个月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中原中也的成绩缓慢的在往上走,最后一次模拟拿了很好的分数,他自己说没发挥好,但总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总是大失误,在说话的时候嘴角也会扬起来了。果然中也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原来阴沉沉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暴躁气息,日常说话都要做心理建设。太宰治闲闲的想着,那天下午仗着自己保送生的身份出校帮中原中也带了份炸鸡回来,晚上中原中也回来的时候明显眼睛都亮了,两个人拥有了一个超级快乐的炸鸡夜。

 

过几天中原中也去A大考试,太宰治又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去送他,两个人在下着小雪的天气里一起乘电车晃晃悠悠的去A大,比起考试更像是搭伙旅游。中原中也这会儿倒是彻底放开,什么复习资料全都扔在了学校宿舍,打算等考完了再去头疼怎么解决把那堆山一样的材料搬出去的问题。他一路上和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下车了以后看太宰治还在咳嗽,啧了一声之后就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威胁说等考完了绝对要陪太宰治去趟医院。

 

太宰治每次突然早起都睡不醒,这次动作都是迟缓的,几秒之后才作出反应把那条毛茸茸的白围巾接过去围好,中原中也看他动作慢还过去帮他整了整。太宰治好像一直在想什么事,到了A大门口、中原中也要进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中也等一下,”太宰治刚打完一个哈欠,眼泪还挂在眼角没擦干净,就去斜挎包里翻东西,“有东西想给中也。”

 

“什么啊?如果要是糖纸什么的我现在就揍你。”中原中也说。

 

“中也好过分,不是那种东西啦……”太宰治困的要命,说话的功夫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不过好像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了,“中也接一下。”

 

中原中也有点困惑的张开手,太宰治把握成拳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然后把手心里的东西留下来。那是一个樱花形状的小铃铛,粉白色的花球上挂着一个金色的小圆片,太宰治把手移开的时候让小花球在中原中也的手上滚动了半圈,里面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好听的声响———中原中也以前和太宰治在修学旅行的时候看见过这个,只不过当时在清水寺排队的游客太多所以卖完的也早。当时感觉有点遗憾,但想着也就这样了———他有点惊讶地看向太宰治,对方还是往常那副表情,只不过这时嘴角上扬挑出一个笑来。

 

“是那个时候?”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他朝太宰治发火那天对方说什么都要早起,又比平常晚了很久才回来,回来了以后也很累连走一步都不愿意。那天晚上也很早就睡,破天荒的没熬夜,即使这样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没精神。他有些不太敢相信太宰治会做这些,但手里的小铃铛被风吹的一晃一晃,清脆的声音接连不断,新雪落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就是那天啦,赶新干线去了京都又回来真的好累。”太宰治眯起眼睛笑,把惊讶过头的中原中也往A大里面推,腾出一只手来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考试顺利呀。”

 

中原中也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进考场的,仅有的一点紧张也被太宰治给的铃铛打散了,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只觉得空前的平静。那个小铃铛被他好好地收进书包内侧的夹层里。整个过程中几乎一点也没紧张过,即使遇到需要思考的问题也没有像以前模拟考那样乱了阵脚———他头一次那么冷静、那么心平气和的考完一场试,最后一场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因为一次失误而走过的这多半年,从前的不甘心好像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他走出A大的校门,一眼就看见等在门口不远处的太宰治,对方戴着他的白围巾,头发上落了没来得及融化的白色细雪,一手握着斜挎包一手向他招手,口型看起来是在叫他的名字———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那一刻,好像一下就释然了。

 

最后他顺利的拿到了A大的确认书,和太宰治考到一个大学。本来说好马上就去看医生,然而在结果出来的第二天被拉去高中作宣讲,太宰治站他旁边唉声叹气,对自己明明毕业还要这么早起床赶到了强烈不满。中原中也听着觉得好玩,心情很好也不嫌他烦了,随便安抚两句还递糖给太宰治,免得这人一会突然低血糖难受。

 

他和太宰治坐在幕布的后面等主持人介绍之后上台宣讲,太宰治把那一块糖吃完之后也有了点精神,不怎么打哈欠了。他闲闲的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听到幕布那边传来掌声,知道上一个同学已经讲完、等会儿主持人报完幕他就该上场了,正打算赶快再说两句,中原中也就突然拍了他的肩膀。

 

“你怎么这么麻烦,”中原中也抱怨,“扭过来点,领带歪了。”

 

太宰治依言稍微侧过点身,任中原中也摆弄他的领子,分神听着主持人那边的报幕,结果下一秒突然感觉嗓子痒。他和中原中也离得很近,中原中也正好挡住他让他没法抬手,这样一咳嗽估计要海棠花瓣满天飞了———不行啊,得想出点对策。太宰治刚要极力勉强自己把咳嗽的冲动压下去,中原中也就突然抬起头来,没有犹豫就直接凑近,蓝色的眼睛干净纯粹的像海———

 

那个亲吻轻而温柔,像一阵风拂过嘴唇,却带着柔软温暖的触感。嗓子里痒痒的感觉立刻就退散下去,在他身体里寄居了将近半年的花瓣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掉。太宰治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直到中原中也从他嘴唇上离开都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眼眶发酸,那些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感情在这一刻见得天日。中原中也好像在小声说什么“如果一会儿上台就吐花也太逊了”,但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他本来还有一点不确定,但听到中原中也吐字清晰的下一句话又突然彻底的安心下来,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他只感觉到视线有点模糊,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无声的哭了。

 

“哭什么,傻子。”中原中也说。他的耳尖泛红,视线却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他伸手帮太宰治打完一个漂亮的领带结,顺便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我是真喜欢你。”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比心心!

万能的花语又被我拿来玩了(卑微),海棠花的花语是苦恋,当时就觉得真的好适合好适合啊qwq

给这篇文起名为“念念不忘”的理由其实很私心很私心,因为即使是到现在我还是对中也所经历的那件事意难平,只不过正在被时间慢慢冲淡了。当时我写完把它传给欣欣看,欣欣当时说“其实这也是我们的故事”。乱码那段是当时我用诺基亚在午休里拼尽全力按着九键,用着一次只能打一个字的落后输入法给欣欣发短信,而欣欣三秒回我一条信息时我的真实感受,而且,真的,所有能在智能手机里显示的表情到了诺基亚里就会变成无脑乱码,问就是绝望。

当时看thefall的时候小姑娘问男主为什么他每一个讲的故事都有不好的结局,男主说“因为这是我的故事。”

当时有很多感触,包括写的时候也有,因为这真的是“关于我的故事”。我的故事的结局其实并不算很好,但也算不上很差,当这个故事是以双黑为主角的时候,我就突然想给他们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了。

我印象中自己写过的很多文,都是让他们安安稳稳的走过来,但这次突然想写一点有些波澜的东西。中原中也也不过才22岁,在这篇文里他刚成年,年年轻轻的人怎么能说是无坚不摧、说放下就放下的呢。这次想写写“在我的印象里,如果中也遭遇了这种事,他会以怎样的心态对待这件事”以及“太宰治在被花吐症相逼并且中也心态微妙的紧要关头,会怎样对待自己的这份感情”……不知道说明白没,我语言表达能力一如既往的匮乏,十分说不出一分,害。

这篇写得很长,因为有很多东西想要讲。果然还是最喜欢双黑了。

【双黑】短打(军装pa)

*隔岸观火那篇怎么看怎么不对,最后把这段删掉了,但又舍不得丢,所以偷偷重新发一下呜呜呜qwqqwq

*天地良心 我一开始想写军装pa的时候!!只想到了这个镜头!!结果现在这个镜头插不进去了!!!我日!!!



在太宰治从训练场的另一边走近时,中原中也其实就感觉到不对劲。刚才在他手里已经被训的服服帖帖的新兵们突然开始互相使眼色———可能也是因为还在队列中不能说话的原因,所以只好眼神交流。中原中也有点不耐的瞥过去,结果连着瞪了几个人这种交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刚要开口,有几个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小伙子突然敬起军礼来,而后整个队的人都开始呼啦呼啦地敬礼。

 

中原中也刚觉得奇怪,刚要转身,后边的人却突然靠近过来突袭他侧腰。中原中也只感到一阵不祥的阴风袭过来,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上几步,小臂立刻防了上去,背对着人拆了几招,而后咬牙切齿地转身。果真如他所料,此刻他最不想见的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手掌还包住他的拳头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太宰治本来已经离他很近,这时候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凑上来几乎和他贴到一起,拖长了声音喊他的名字。

 

“中也———”无视新兵们震惊的眼神,特别行动队里威名远扬的参谋长这时正拖长了声音和看上去并不太好对付的新兵教官说话,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都有点撒娇的意味。前些天新兵们刚听说过这位参谋长的威名,太宰治在流言里被传成那种心狠手辣干脆利落的典范,没想到头一次近距离接触时这人竟如此亲昵地叫他们教官的名字。所有人在震惊之余眼观鼻鼻观心,集体默念“我不知道,我没听见”八字大法,因为参谋长不经意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的一眼真真切切泛着点冷光,那威胁意味和占有欲都宣告的明明白白的。

 

“你给我闭嘴。”中原中也表面上烦的不想理他,实际他因为前几天的事现在还稍微有点心虚。明明偷偷跑出来装成士官带新兵就是为了和这条青花鱼尽量少见面,走的时候还特意挑了太宰治紧急外勤的当口,觉得能多躲几天是几天。结果他连两天的逍遥日子都还没过完,太宰治就光速找过来了。他把队列里的班长叫出来,说先带着这队人去做体能常规,等人都差不多走远之后才转头,牙疼似的看向太宰治,表情相当不善。

 

“怎么了?”

 

“没什么———”太宰治声音还是有点懒散,但看到中原中也那副“没事就从我身边赶快消失”的表情之后突然就转了话音,“啊,其实是有的,这两天作战文书搞得我头疼,所以想过来看看中也。”

 

言下之意就是,好无聊,我来找找乐子捣捣乱。

 

“咦,中也现在带新兵,所以军衔也要暂时降一降?”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知道是个危险的信号,于是赶在中原中也翻手腕把他甩开的前一秒用了巧劲制住中原中也的胳膊,恰好看见他肩膀处崭新的士官肩章。他这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整个人突然精神了一点,故意无视中原中也丢过来的眼刀,伸手去玩肩章旁边的小扣子,“那么,中也现在是士官了?”

 

“我就算是士官也能打得过你。”中原中也说,胳膊暗暗发力,只想把太宰治掀出去,太宰治及时后撤退开了,心想小矮人果然连话里的重点都不会抓,打定主意要逗逗炸毛的中也,却听见中也忙不迭补上一句,好像怕他再搞什么小动作,“先说好,休想翘掉任务报告,这次就算你找一千个理由我也绝不会再帮你写了。”

 

“诶,中也好凶。”太宰治蹭过来点,手抬起来想要揉中原中也的头发,在得逞的前一秒被中原中也发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中原中也看起来好像还是在赌气或者躲着人,但其实太宰治刚才就感觉出来中原中也和他拆招的时候只用了四五成力,说话也不像平常一样只顾着和他顶,现在打开他手背的动作也是收敛的,就心下了然,知道中原中也心虚,自己估计还能再得寸进尺一点,“啊,对了,既然中也是士官,遇见参谋长要敬礼才对吧?”

 

“???”中原中也当机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冷哼一声,没想说话先卷袖子和太宰治动手,后者早有预料,笑眯眯的退了两步,不动声色地引着中原中也往他这个方向走,为了达成目的还故意挨了中原中也不重的两拳。中原中也忙着收拾他,自然没反应过来,等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战局已经缩到训练场一角,太宰治趁着他愣神的当口卡一下身位,握了中原中也手腕一拽,捏住中原中也肩膀狠狠一拉,成功和中原中也调了位置,把中原中也暂时困在了墙角的一小片地方。

 

“狗狗见到主人不都要好好打招呼的吗?中也原来和我平级,我就很大方没怎么和中也提过这件事,但现在———”太宰治有意无意的伸手去摸中原中也肩膀上的士官肩章,看见中原中也还是避开他的视线,于是就凑到中原中也的脸颊边上,俯下身来好像是和中原中也说什么秘密计划一样。他真的是故意的,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的碰了碰中原中也的耳廓,温热的呼吸顺着中原中也的耳道往里钻。太宰治余光能瞥见中原中也微微泛红的耳朵,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嘴角已经微微扬了起来,“中也既然是士官了,给参谋长敬礼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况且现在在训练营,中也难道不该好好做个榜样吗?”

 

看着中原中也十分想动手又不方便在训练营“以下犯上”殴打参谋长所以极力克制的表情真的让太宰治心情好了不少。太宰治是那种相当会趁人之危的类型,于是抓准时机趁虚而入,扬着嘴角压住中原中也的手腕,音调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那种轻快。

                                                                                          

“所以,回答呢,中原士官?”


T……TBC????

溜了溜了。

炸鸡那篇里面双黑吃炸鸡的小花园原型其实是我学校里图书馆前面的小园子(捂脸)

当时我和我室友点了华莱士的炸鸡,三个人在晚上七点多点了炸鸡外卖,懒得回宿舍就去小园子里吃了🤣

拿着手机一边打光一边笑的半死的人就是我!

昨天收到了第一个问题!!!

超开心的!!我也喜欢你!!!

【双黑】隔岸观火

【双黑】隔岸观火

 

*参谋长宰x少校中的快乐超甜爽文!!!

*真的不会写战争场景!!qwq!!!

*千fo感谢!!超级感谢大家的喜欢!!!欢迎来找我玩嗷!


 



————隔岸观火————



 


即使军衔已经高到一定程度,该出的外勤他俩也一趟没少。两个人当时刚晋升不久,按理说来应该是没什么事,各大势力该言和的言和,该交易的交易,横滨一派祥和正是休养生息出去玩乐的好时候。然而太宰治上一秒盘算着从森鸥外那里捞个假期和中也出去玩玩,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的接到了好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场外勤,拿到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想把手里的情报直接一把火烧了了事,咬牙切齿拖着声音应付森鸥外的感觉相当不妙。

 


既然有了这种不愉快,他自然要分给自己的搭档一份。对于这种别人看来相当无理取闹的行径,太宰治自有一套歪理对付:所谓搭档,就是用来欺负的。因此他相当心安理得,晃晃悠悠的去射击场找中原中也。那时候中原中也正和狙击枪相亲相爱,甚至忍痛冷落了几晚上他那身骚包的机车服和新买的炫酷机车(太宰治自然不觉得那东西有什么炫酷,毕竟中也的品味永远差的没让他失望过,不过那身衣服还挺显腰线,搁中也身上也勉强能凑活着看),不过因为战斗中不经常摸枪的原因,比起打靶来他还比太宰治差上一线,所以太宰治经常去他那里找乐子玩。今天既然又有了不顺心的事,他自然还要去找中原中也的乐子玩儿。

 


只可怜了中原中也,上一秒还安安生生趴在散兵坑里自认为相当帅气的上了膛,下一秒后腰就突然被撞了一下,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隔着军服蹭了蹭,搞得他这一枪直接脱了靶。他本来连中十发就能结束今天训练,结果最后一个被太宰治生生打断,子弹打到移动靶旁边的小土丘上崩起的一大把土得意洋洋的宣告他前功尽弃。中原中也气不打一处来,想转身敲太宰治一下却因为被压住腰没法动弹,于是丢了枪背着身伸手要呼啦太宰治的头发,太宰治却早有防备,闭着眼睛捉住了中原中也手腕。

 


“中也太逊啦———!”枕在中原中也腰上、正快乐闭着眼晒太阳的罪魁祸首拖长了声音说话,手里还不闲着,松了中原中也手腕又去抓他手心,知道中原中也练枪时一般不戴手套,所以相当自觉地开始玩中原中也的手指,“脱靶了哦!”

 


“你以为我脱靶是因为谁啊!!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想把他掀下去,却因为被压着腰拉着手动弹不了,想扭头扔眼刀都费劲,只能狠狠地捏了一下太宰治的手指———他动作不大,说到底也只用了六七分力,一个报复的小动作竟生生搞出了一点亲昵来。太宰治眼神微微一暗,整个人更得寸进尺的往中原中也身上靠了靠,还颇为舒服的晃了晃脑袋,伸手把刚刚拿到的资料递给中原中也一份。

 


那时中原中也就感觉到资料里的不对劲,重要信息缺失的相当巧妙,想着有太宰治这个人精在就没放在心上,只顾着把太宰治从身上掀下去,最后还是太宰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包果冻,两个人分着吃完才算和解。

 


中原中也是在任务中才后知后觉那次任务的艰辛,表面上看起来是武装集团动乱,实际上底下掺杂的势力错综复杂,他们被影响的那部分利益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牵的线,即便是太宰治最后拉着他在安全屋里俩人一起理清了所有事实,真正把这团麻烦事解决还需要时间。

 


更何况最后干脆弄成了大乱斗,援军敌军根本分不清。太宰治早有预料会变成这副场景,奈何走的时候部队里外勤任务排山倒海的来,能调动的人根本就没多少,即使算到了最后保底能来多少人,当下只剩不到十个人的窘境总不能跳过不管。太宰治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和烟尘长叹一声,不知第几次生出了‘想要个时间快进机’的想法来。他和中原中也靠在安全屋的墙壁角落里,耳机里是部下和其他军队交火的嘈杂声音,两个人都是一身皮外伤。太宰治听了一会耳机里忽大忽小的电流声,突然伸手敲了敲中原中也肩膀,伸手往上指了指。

 


中原中也肩膀上有道不严重的擦伤,血也没渗到军服外面,但太宰治敲他肩膀的时候有意避开了那个位置,他自诩从中原中也的呼吸里就能判断出受了什么伤,这本领还真不是吹的。中原中也看见他手势犹豫一下点点头,知道这人想找个高地收一波指挥官的人头给自家援兵开道,让他们只剩不到十个人的队伍多撑一段时间。他把刚才从安全屋里搜罗来的狙击枪推给太宰治,太宰治却手一挡推回给他,抄出来个观测镜,眼睛暗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沉啦。”下一秒又回到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懒散样子,和中原中也笑着用气音说话,中原中也读口型没太宰治来的熟练,琢磨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得要把弹匣往太宰治身上砸。

 


他俩就这样一路追追打打的上到天台,太宰治找了个隐蔽地点坐好,由着中原中也把狙击枪架到他肩上,他自己去调观测镜。中原中也整个人半趴在他后背上,伸手揉了两下他的头发,示意他坐稳别动。过了会儿,第一个重要目标的参数就被太宰治有条不紊地报了出来,中原中也听着他的声音从自己的正前方和耳机里同时传出来,他平时听太宰治开玩笑惯了,很久没听到过这人平平稳稳的说话,一瞬间有点晃神。

 


“下一枪打完要换地方。”太宰治说,他每次在紧急情况出现时声音都会低一点沉一点,中原中也没见他怎么露出紧张的神情过,后来他知道一般太宰治不自觉地放低声音时就是紧张的表现,只不过这人越紧张反而越不外露,也相信自己算好的事必然不会出错。太宰治停了停,又报出另一个目标的情况,中原中也找准位置扣下扳机,结果在这时一发从另一个方向打来的子弹和中原中也的子弹同时撞到了目标身上。

 


太宰治一眨眼,收起观测镜,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往旁边掩体一拉,中原中也被他拉的失去平衡,只来得及护住枪,没让这么沉个东西压在太宰治胳膊上。等了两秒没动静,太宰治扯了中原中也的帽子,在对方做出反应前往旁边用力一丢,下一刻帽子被子弹射穿的细微声响就混着风声传了过来。

 


“对面有无法确定具体位置的狙击手。”太宰治说。那顶帽子是中原中也两天前新买的,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中原中也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握拳狠狠敲了一下太宰治的手心。太宰治自知理亏也不会表现出理亏,反而轻轻握了一下中原中也的拳头。

 


“在后援来之前收拾掉他。”太宰治说,他的手依然握着中原中也的,“位置暴露了,再呆下去会更麻烦,荡到那边去,”他眼神示意旁边紧挨着的楼,“换个位置,我这边是视觉死角,看不到他。”


 

可他估计能看得到我们。太宰治心里想着,把这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森鸥外在他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拐弯抹角的和他说过某个敌对组织‘死屋之鼠’的事。森鸥外说的话他就算装出一副懒得听的样子也要好好听完,自然知道对方有两个特别难缠的观测员和狙击手,而且这帮人通常想到哪儿搞到哪儿,相当随心所欲,看着谁好玩就打谁,这次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


 

对方的枪果然跟着就来了。太宰治知道对面的狙击手估计打算等他们在滑索上的时候再开枪,那样对于训练有素的军人来说就跟打活动靶没什么两样,所以在中原中也刚抛出滑索的时候就丢了个烟雾弹,无论如何能阻碍视野多久是多久。他们在原地停了两秒才开始溜索,恰好错开了对方盲狙的前两枪。太宰治想着估计是躲不开第三枪了,在心里有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在滑索快滑到底的时候伸手去拉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只感觉到太宰治把自己拉到了他怀里,然后滑索到头,他背上挂着狙击枪,随着惯性抱着太宰治重重摔到另一个平台上。烟雾弹的雾气还没散,他拖着太宰治往旁边的断墙后面挪了挪,勉强算是窝到了掩体后面。后背隐隐作痛,估计是刚才那一摔添了两道新伤,但中原中也当时已经顾不上自己怎么样了,因为在太宰治把自己拉到他的怀里时,他清楚地听到一声枪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宰治就靠在他肩上闷哼一声,抓在他衣服上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疼的微微抖了起来。

 


“……是分开的,观测员在另一边,狙击手在……”看见他着急的凑过来,太宰治先是报了一段位置,没有观测镜他没法报的那么精确,但对中原中也已经够了。他犹豫一下,把枪架在太宰治的肩膀上,从半边墙的缺口里探出去,太宰治这回面对着他,看见他眼睛里有火,再往深处看还有几丝紧张,就一只手扣上中原中也握着枪的手,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被他压了下来,“手在抖哦……中也是在担心我吗?”

 


“……闭嘴。”中原中也说。他眯起眼睛透过快散完的稀薄烟雾搜寻对面的狙击手,知道这时候对方估计也在找他,就看谁能先发现谁。刚才那几枪说明不管是观测员还是狙击手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太宰治拉他暂时到了那个观测员的视觉死角,但能争取来让他瞄准的时间也极少,更何况现在太宰治还受了伤。太宰治疼得皱起眉,眼睛却看着中原中也那边,看着中原中也压下满腔的火气和焦急瞄准,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打量起中原中也的眼睛来,“混蛋太宰,别睡过去……好了,我看见他了。”

 


太宰治虚虚的扶着他的手,看着中原中也扣了扳机。中原中也知道那是唯一一次机会,如果打不中情况会变得更麻烦,但他可能是因为恼火或者是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压着,反倒不是很在乎这些了,几乎是看到对方狙击手的瞬间就开了枪。好在他越有压力越能成事,那一枪开的相当精准,直接消除了对面的威胁。太宰治这时听到耳机里嘈杂的对话声,中原中也长舒一口气,压着耳麦开始给增援的芥川龙之介报敌方观测员的大致方位。


 

“医疗兵马上就赶过来……不许睡。”中原中也把他扶起来,拍拍太宰治的脸,半抱着他看他后背上的伤口。所幸太宰治算的很准,中了枪也避开了所有要害,又有防护衣挡着所以子弹进的不深。中原中也从兜里摸了止疼药,在被撞了好多个坑的水杯里倒上水递过去。结果太宰治像是累极了,眼睛睁了一会又像是要闭上的样子。

 


“都说了,给我好好睁着眼睛!!”中原中也应该很急了,太宰治能听到他几次三番点打火机的声音,估计还烫着了手。太宰治想着自己一睁开眼又看到匕首,想想就疼,更不愿睁开了。他想着自己是伤患,中原中也也打不了他,于是心里一动,开始满嘴胡诌,乱提要求。

 


“我想想,要是中也……中也来亲我的话,我可能就因为太震惊而睡不过去了哦?”太宰治闭着眼睛瞎扯,想着反正中原中也也不会同意,但他现在这种状况也打不了自己。他和中也吵惯了,偶尔开玩笑似的说‘超喜欢这样的你’也会被死脑筋的中原中也认为是在故意恶心他,透露一点真实心意也可以被他打着开玩笑的名头糊弄过去,也可以把错误全推到‘中也不解风情’这件事上———总之,他最讨厌痛,身上心理上的都一样。

 


中原中也的动作停了一下,太宰治也没在意,结果下一秒,中原中也突然抱住他的肩膀亲过来,把嘴里的止痛片和水都渡给他,刚被火淬过的匕首在太宰治中弹的位置飞速画了一个十字花刀。结束这个亲吻后,他仍然抱着太宰治,压着后者的动作把那颗子弹挑了出来。太宰治有一瞬间的愣神,结果被止痛药的苦味和后背汹涌而来的痛感拉回现实。他刚要继续假装没事似的在心里大声抱怨一句‘中也真不解风情’,就被中原中也下一步的动作惊到了———天地良心,他刚说的是真心话,中也如果真的做这种事,他不可能心里没有一点触动的———

 


中原中也跨坐在他身上,手臂垫在他脑后让他靠的舒服点,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突然欺身向前,太宰治只来得及轻轻扶住他的腰际。他先是在太宰治嘴唇上停了一下,嘴唇轻轻碰上的时候,太宰治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紧张而加速的温热气息。中原中也另一只手扶上太宰治的脸颊,只犹豫了一下就深深吻上去。那个吻青涩生硬,明显中原中也没这么亲过什么人,却融了一片灼热滚烫的心意。他眼里有光,心里有温暖的一团火,抱住了太宰治,把他自认为坚固的那层冰融散了化开了。

 


太宰治自己都没注意到,当时他的嘴角无意识的扬了起来,就在他握住中原中也的手腕,探到对方加速跳动着的脉搏,慢慢夺回这个吻的主动权的时候。他想,什么嘛,中也真狡猾———

 


明显是恋人之间才会这样接吻嘛。

 

 


END



有一个小段落不知道插哪里合适,放在这里吧,是tzz和zyzy初遇。


那时太宰治无依无靠,满世界乱走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求死,毕竟他无心愿可了,无前景可盼,来日不可期,只想快些结束人生这一程。结果在他投河快要寻死成功时,有人跳下河来,伴着漫天的泡沫在微冷的河水里握住他冰凉的指尖,进而是手心,手腕。他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只记住了少年暖橙色的头发和朝气飞扬的蓝眼睛,还有那一身特种部队的装束,对方对他说什么他一概都没听。好吵,他想,他身上有光。